投 掷 的 欲 望
竺奇志

    自小我便有一种投掷的欲望，这种欲望是与生俱来的，我很多次捡起路边的小石子试图让它沿着抛物线一路克服空气的阻力到达河的对岸，当然它在一般情况下总是半途落入河中荡起几圈小纹，这样做的结果只是使我的肱二头肌在屡次的演练中逐渐变得粗壮。
    像我这样的男人没有理由不爱上篮球，我对于美国那位二十年代的上校能发明篮球这项运动感到由衷的钦佩。我的上肢相对于我的下肢而言显得格外粗壮，尽管同健美先生相比它们还是显得相当文雅，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跳跃与奔跑的人，我崇尚投掷，能把一个橡胶或者皮制的球投入篮框，确实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感在，这同弯弓射中大雕，抛竿钓到大鱼、麻将牌杠头开花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我经常同人比赛定点投篮，就是以NBA寒中罚球的状态进行残酷的淘汰寒，篮球只是对它加以纠正，不能被纠正的便在磕磕碰碰中遭到反弹，或者回到投篮的手中，或者滚到离球架极远的花坛中，这样的结果对于一名自诩球技颇高又极爱面子的人而言便显得有些残酷。不过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总是相信我的下一个球是一定能够进的，就象学生相信他的下一次考试能考好，商人相信他的下一笔生意一能做成那样。我会在定点投篮中被人淘汰，也有人在同我面对面的对抗寒中被我淘汰。篮球是圆的，而比赛也往往同篮球那样变成圆的。我已将上苍赋予我的几万分之一的生命给了篮球，确切的说是给了投掷。我并没有成为小李飞刀的奢望，我在投掷方面所取得的最佳的被官方认可的成绩是我所念过的那个中学的男子铅球年级组第十二名，又曾用一只沙包击中过围墙外行人的肩膀。我觉得水李飞刀那样的人望远只是胡说八道的作家酒后的产品，我敢同古老本身来比赛投掷 ，我自恃在美式飞镖上颇有造诣，我经常能把镖射在20分档的三倍区上，古龙行吗？
    我幼时曾站在山顶一户人家的房顶投掷了大量小石块，原因只是他们家的房顶上有一只傻鸟，后来我也成为傻鸟，在教室外静默了一个小时。后来父亲说那户人家房顶漏了，雨水滴到他们的饭桌上。这是投掷所能给人带来的灾难的基本形式。微软制作的电脑游戏《帝国时代2》中最具杀伤力的武器是投石机，它能在瞬息之间将原本坚不可摧的城堡夷为平地。投掷能够携带一股巨大的力量，并在目标地产生效果。1954年的某一天，几架美国轰炸机悄悄地飞临日本广岛的上空，投下了一枚貌似普通的炸弹。此后不久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人们逐渐开始知道这次投掷给日本带来了多大的创伤。其实早在我们的启蒙时期，父母就再三告诫我们勿作轻率的意气用事的投掷，比如用石块袭击惹怒我们的人。我们能够从实际事例中了解到这种投掷所能造成的伤害，轻则头破血流，重则一命呜呼。国家行为有时同个人行为惊人的相似，道德并非万能的约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