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　　民　　嫂
赵悠燕

    堕民，数百年来被视为"贱民"一种，又作"怯邻户"、"乐户"，明代称"丐户"，南宋时谓"堕民"。
    关于堕民的由来，据《绍兴县志》，有于越时"野合之后"说，春秋战国"降民"说，宋朝焦光瓒部"叛宋降金"被贬说，明朝贬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部属为"丐户"说，还有权臣，奸臣"不令齿叙"说等等。
    堕民因属被贬之辈，故向为官府所歧视。元朝时人民分十等，而堕民竟不属此列，连末等的丐户都不如，"不得与齐民同列用户"、"不得与平民通婚"、"更不许应科举"。清雍正时削籍，与平民同列，但与其他居民的界线，解放后才完全消失。
    历代堕民职业，一般以做民间艺人为主。而女性堕民，即堕民嫂，在后来词义已完全改变，然有些职业承袭下来，比如说媒，为喜庆人家当差等等。
    堕民嫂的丈夫多为剃头匠，挑着一副剃头担子到处替人剃头。生意清淡时，或逢人家红白喜事，就帮着吹吹打打。男堕民几乎都能操琴弄笛，藉此为民间婚丧喜庆等场面而服务。堕民嫂大概因为跟随丈夫走街串巷，街坊邻居、家长里短的认识和听到的多了的缘故，干起了说媒的行当。常常是张家的儿子到了娶媳妇的年龄、李家的女儿待字闺中，堕民嫂都一清二楚。于是跑到主人家，讲这桩婚姻若成，该是如何的门当户对、天作之合。说一桩婚事常常是几十趟地来回跑腿、传话，抱着一种非把对方说动了心不可的决心，有时说的人厌了、烦了，下了逐客令，堕民嫂则常常是脸上仍堆满谦卑的笑容，自己给自己台阶下，日后看准了合适的仍照登门不误。
    人们常把说媒的人比喻为"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其实，照现在看来，做堕民嫂也非易事，她如一些做营销之类职业的人必须具备以下素质：吃苦耐劳的精神，应对自如的口才，掌握信息的灵通，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性，还有就是坦然面对别人奚落、白眼的胸怀。
到了婚嫁的头一天，堕民嫂先要给新娘"绞面"，也叫开面，至上轿，则跟随迎亲队伍，肩下夹着一作拜堂之用的席子，手拎火　　、马桶之类。至堂上，辅助新郎新娘作三叩首婚拜之类的活儿，直到新娘入洞房，就专职在新房当差，服侍新嫁娘。
    在后来人的印象中，堕民嫂常给人以贪心、索取不完之意。岱山有句俗话：眼睛大只小，看见东西样样要。说的就是堕民嫂之类的人。这可能因为堕民嫂长期来生活贫穷、地位低下的缘故，造成了她们这种自尊心的麻木。她们对能讨得活儿做的主人甚至是奴颜婢膝的，可谓"好话讲尽，笑脸赔尽"。为了讨得主人欢心，她们往往会别出心裁的玩出各种花样，甚至做出各种离奇姿态，逗人发笑，然后索取赏钱、物件。她们还给己成家的妇女"绞面"，赚些小钱。当然，有时她们也会毫不脸红地找些借口顺手拿走主人家的一些并不太值钱的东西。
    从一方面来说，堕民嫂也可算是较早开拓妇女自由职业者的人，她们以自己独特的生存本领谋取生财之道，养家糊口。
    这大概是我上一辈或更早的事儿，堕民嫂的逐渐消失印证了社会的进步和生活富裕，而'堕民嫂"这个词也将随着时代的前进和发展而慢慢销声匿迹。

2002.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