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淡 如 菊
杨琼艳
若有人说到海上花,便会思想起那些荒凉小岛上漫山遍野的天人菊。秋日明媚的阳光下,开在海风中的菊是那样的生机盎然、兴高采烈,没有丝毫怨意和遗憾。当你在汪洋大海上忽然地遇见她们,是否有着一刹那的震撼呢?“天人菊”,菊花中最尊贵的名字吧,但她却是无人岛上无人要的菊花。“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她们似乎更乐意将自己隐逸在天之涯海之角。
转眼又是月桂飘香、金菊遍地的时节了。因着参加一次培训,重回了高中时就读的母校。迈进校门,抬眼便看见一簇簇一丛丛盛放的菊花,忽然莫名地有了一阵时空惘然感,要以为这菊还是昔日的菊,人便还是那花样年华。好象深秋总铺垫了太多的背景,让人因了一种花牵扯出无数如相思般的情愫来。
读过陶渊明的悠然之菊,读过《红楼梦》大观园里姐妹竟相为菊题的诗,十七岁那年就心血来潮地要养一些有着“高情不入时人眼”之性情的菊来。不能“墙角篱笆三两枝”,只好屈就于小花盆里,望着结实如青豆的花苞,心里充盈着满满的喜悦。终于在一个清晨,迎着清爽的风,金黄灿烂的菊开了!如一群天真烂漫的小姐妹,舒展着漂亮的裙裾,彼此携手说着怡然的话儿。年轻的心,听得懂那些热烈的语言,感受到一份纯然的不被修饰的美丽!时光列车总是轻易地带走曾经的少年,年年有菊,只是再不复见那诗意完美的一朵。随着年龄增长、阅历加深,人也越来越失去了某种灵性高贵的质素。生命要伸往何处?多么令人沉思的问题。做人做到既不舍得奉献又不甘于无声无息,处世办事只求得名有禄而不惜尔虞我诈,人性若到这一步,确是比西风更让人森森齿冷了。
花开尚是一种有情,秋季的菊,是一种特殊的、内在生命的完成。她的凌风斗霜的傲骨、淡泊宁静的风韵,也只为那些成熟的胸怀而敞开。她更把生命提升到一个庄严温厚而无仇恨的境界。秋去秋来,记忆中校园里的菊花一直是开得那么好,她让人怀念清风下的笑脸,象婴孩般稚纯洁净。而季节的花园外,一个肯怀着菊花一样心情的人,追求自我完善自尊地开出自己颜色的人,该是对人生更有一份切实的把握吧。
静静月光凝照,愿意我生命的野菊就是那一朵安祥贞静的无人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