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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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王兰飞

那 山 那 果

    小时候,常常约上三五个伙伴上山砍柴,总是一口气窜到山顶,俯瞰汽车在蜿蜒如腰带的公路上蠢蠢而行,宽广的田地仿佛一掌盖之,接连绵延的村庄俱收眼底,心里不由得膨胀起一种指点江山大势的英雄气慨。于是指手划脚,神吹海侃。直吹得太阳急急滑落林梢渐渐绯红,才恍若惊群的鸟儿四散开去,急急寻找柴伙,想着该怎样去应付大人们的责骂才好。
    有时候,葡伏在草丛里,闻着山草的气息,闭上眼想着土地、草根、虫卵的世界,倾听自己的心跳,山地永远和我一样沉默又一样喧闹着,是如此的亲密。更乐的是满山满树地寻找野果子,满口袋、满裤袋地丰收,结果却找不到空空的绳索和扁担。
    记得一种叫"野菩荠"的果子,多长在岩石顶或其旁边的泥土里,叶子细细绿绿象葱的样子。我们用柴刀刨开根边的泥土,有的长得浅,有的果深,拔起来见一粒粒算盘珠大小裹着褐色,茸茸毛的小球,一层层地剥开,里面是一个雪白的肉球,汁液欲含而出,吃到嘴里清爽、甘甜还带着山草的清香。而那层层的绒毛,常常被用来不小心划破手脚时止血的用途。
    更好吃的是,野蜂在矮矮的树梢或在高高的树根底下的草丛里下的蜜,雪白的象雪积成星星点点的模样,用手轻轻拈来,硬硬的,门牙微微一磕,甜而脆落。当蜂蜜在草叶间还没凝聚时,就象浓浓的露水,聚合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清澈晶亮的光泽。于是我们把整片叶子摘来,放到嘴边,细细地舔食,不一会浓浓粘粘,蜜甜的滋味溢满了整个口腔,又沾满了双手,那乐趣似吹不尽叶哨的美妙和快乐,却不是现在手里拿着根精美的棒棒糖可以相比的。
    虽然要找到这样一丛蜜枝琼叶,有时并不易,而山林就象一位宽仁慈爱的母亲,常常满足我任我放纵索要的各种果实。
    青里透红,酸中藏着甜味的"酸枣"往往可以淹没炎炎夏日里,礁夫的干渴和燥热;秋天里漫山遍野,席地而生的"乌蜜饯",甜而温馨的汁液,涩而酸楚的子粒,嚼着它仿佛嚼着一份慰贴的心情,那么踏实地融贴着泥土的味道;等到初冬第一场霜降之后,就该提篮去采那漫山摇曳,仿佛迎风叮铃作响的"山桔铃"了,乌黑滚圆,清沌沌,亮汪汪的神态,宛若少女的眼眸,丰盈欲滴的玉液看都看得馋涎。采来满满一篮黑珍珠的那一天,让以后的日子都心存起了美好的渴望和遐想。
    如今渐渐远离了山岗丛林的岁月,那思念的滋味却常常在嘴里泛起,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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