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 午 寄 书
马涛
刚喝了一盏酒,身体也就热了起来,一天的雨已歇,外面又冷,但空气交较炎往日清新,我能呼吸得到。春天了,看上去依旧像冬天。我老觉得四季中冬天和夏天最漫长,现在知道了,这是我不爱它们的缘故。然这两季也有我侬的事物:游泳和赏雪。舟山群岛一直处于明冬,雪就变得奢侈,也就改为赏梅。我们东沙古镇小岭墩就有百余年老梅一株,今年没去细赏只去了高亭义火寺,与漫画家朱慧一起,在那儿礼佛、赏梅。寺里的那两株也是腊梅,像小岭墩那株,但没有小岭墩的那一株老,花也呈黄色。惜那天去时大都已谢。我是热爱大自然和生活的一个人,一个从骨子里出发要去标举士气逸品、寄情古淡清醇的山水、及花鸟竹木的这样一个人。然说他没有时代气息未免失当。这就像有人要回归传统,有人去剪断历史,直奔未来世界,想像脱去形似的钱条圆圈方块:此中之理,无非要与处身之时代抗衡,不甘囿于眼前藩篱。
每夜,我关了手机和耳朵,呆在这一台电脑前写作,它使我充实。(偶尔也出去和他们喝一杯,聊聊。)16岁起我学习中国画,由于太费宣纸,加及对画的天份不高,故持续到19岁12月份,也就是1989岁末,我弃画不顾去学习写诗。一写则是12年。诗歌教会了我飞翔、说话、和喝酒。现在我主要的写作文体是随笔,我觉得它比写诗更能让我把握。也就在这一段日子里,我深居简出,孤独且充实地去写一个个故事,这就是我正著述中的那本《人间消息》。我在那本书的第24章中这样说道:我这种年龄,实则不应像一个老人有太多的旧事可供回忆:也不应有太多的掌故、轶闻让我去津津乐道。然为正是我能去成为一个作家的理由;或者说能成为一个有“故事”的人。一个有“故事”的人,往往不会令听者索然,只会让自己失望。在这本《人间消息》里,我谈生活、爱情、友情、诗话,动物、=写作、趣事、旧址、昔事……很杂。因为我有太多的“杂念”要去为本书里作崇。我在这些故事里哭之笑之,而且常常是这样。更多的还有回忆。哲人说:加快过去,人就不会进步。可是,马提亚尔却说:“加快过去的生活,无异于再活一次。”你知道,写作其实就是在敲加快之门,或者说为了再活一次。我在过去的生活中失去了很多,是因为我不知道失去的重要,我心想在今后的生活里仍侍如此。你也一样,而且每个人都如此。它们让我在这个伤心的夜晚失眠了,像以往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惟伤心永不丢失。
这是2002年2月23的夜,我边抽烟在键盘上敲下上面的汉字给你看。原先我是想写首诗给你看,但我已赌咒不再写诗。我也写讲坛
送过好多男人、女人,不稀罕。还是这样一篇小文来得朗朗上口。实则,女人最后要就是有个家,不是一首破诗、或臭文章,男人也是。另是一张经得起婚姻折腾的牢固的双人床,它是婚姻的意像,或者说是道具。还有小孩,及油盐柴米酱醋茶或再加点自制的臭豆腐。老实说,在我们未相遇之前,我生活很散漫,充实,却也孤独。我独来独往地总是一个人,年轻时代是一个人向社会疏散银两的阶段,玩够了、闹够了、游荡够了、也就折腾好了,就要安下心来找份专业寻胃口的职业,就想去与一个美好的人厮守,永不变卦了。这也是我的父母亲及几个好友希望看到的。他们厌烦我去说些唾弃婚姻的说,在我面前,他们对于婚姻生活显得热气腾腾,像一道菜,端上来,吃吧!
我知道,生命的磨难就要我去成为一个作家,再是来这世上要与你相知相伴。我珍爱易如反掌的生命,我也总说:生命的过程就是不断地失去亲人——生离与死别。我们都拽不住他(她)。就像我对老祖母,我把她搜索我面容的眼丢失;把她紧握着我的凉下来的手丢失;在呼吸与沉睡之间,我丢失了一个女人的命,她动物般的、宿命的悲哀。如今我松手,这个世界无处能够收藏、能够保存。我曾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喊她,在她房间的门品我故意放重脚步,试图去惊动她,在人群中我搜寻她,在人们的哭声里我辨认她,在此生的孤独里我责问她,我到处找她。在她晾开的衣服上,水还在滴……
那时候我已学会了写诗,那时候也人很多铁不适意:情绪不良、天气不好,其实不适意的不是天气,而是心事。我为一个生命的出路的茫然,尽力设法。心已经具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