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上 磨 心 岭
金 涛

    汽车绕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盘旋而上。浓郁苍翠的松树林迅速地向后疾驶而去，过了“望海亭”，穿越一片坡度平缓却青翠欲滴的茶山，就到了岱山岛的最高峰——磨心岭 。
    也许，我对磨心岭情有独钟，每到岱山，必来此岭。这一次已是第三次了。但每一次来都有新的感悟，使人铭记于心。但总有印象，磨心岭所以成为蓬莱岛的游览胜地，令人流连忘返，其特点可用三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寺、茶、景”。
    我第一次上岭是七十年代中叶。那时的慈云庵规模还十分简朴，印象一般，那次的最深印象却是慈云庵里品香茗。
    因为是市里组织的文化界人访山探胜，慈云庵当家师傅十分客气，在一间幽幽雅、洁净的小房间里接待我们。他们拿出当年最好的茶叶，据说是出口外销英国女皇伊丽莎白的谷雨茶茶具也是古色古香，并用铜茶壶煮沸的井水冲泡，哈！未曾开饮，已是香气四溢，令人心旷神往了。一旦入口，更是清香甘美，全身舒爽，爱不释杯。人们曾说，最甘美的茶是二道茶。可是这茶到了三道。味道还是这么好，尽管外面的汽车在不停地按喇叭催我们上路，但大家还是舍不得释杯，互相鼓动说：“不管他。这样好的茶倒了，简直是个罪过。即使没有车，喝完这杯茶，我们步行下山。”现在回想起来真有趣，我们这些人都快成了：茶痴“了。这磨心岭高达海拔257.1米，是岱山本岛的第一高峰。山上云雾缠绕，道路弯弯曲曲，我们这些来自舟山各地的文化人，步行下山行吗？尽管后来我走马神州，饮过大理的洱海茶，喝过虎跑的龙井茶，还亲自参与了唐城的茶道表演，但我始终难以忘怀的，人是这磨心岭上的“蓬莱仙芝”茶。
    当然，一杯令人难忘的好茶，一要茶时好，二要水好。磨心岭茶时好，乃是山高、雾多、受日、月、甘露滋润之故，得地灵之气。慈云庵水好，因庵后有个乾隆年间建成的水潭“龙井”，为山石缝中泄出的山泉滴成。两者交融，相得益彰，自然令人回味无穷，终生难忘。
    记得我第二次上岭是九十年代初，下塌在慈云庵下的蓬莱山庄。因这次来去匆匆，只在山庄宾馆宿了一夜。印象中觉得慈云庵正在扩建，“山庄”建造得华丽而高雅，早晨醒来，鸟语花香，还去竹径小路散过一次步。只因第二天就赶往玉环赴会去了，没有留下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
第三次上岭是在今年夏天，由文协组织的一次采风中，上岭看到的景象使我大吃一惊，变化实在太大了，简直令人维以相信。
    关于慈云庵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此庵建于清朝乾隆年间，为一赵氏山民募资而建。当年仅二、三间小屋，二三个尼姑。每年夏天，有山民战备过此庵，她们就天门施茶汤，提供方便。尽管门庭冷落，但环境还是很优美的。旭古人沈廉的诗句：“乱石叠成屋，沿溪四五家；门前无数树，流水映桃花。”
    据《岱山镇志》记载，慈云庵在清嘉庆、道光直至民国四年，曾几经衰败和重建。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叶，庙宇的规模还很狭小，仅是个四合院式的小庙。即使是九十人初，我二上磨心岭时，虽说此庵正在扩建，还只是在旧庙的基础上增设一些彩绘的牌楼、庙廊和凉亭而已。但现今出现在我眼前的可是个偌大的“庙城”，其宏伟壮观、金碧辉煌的景象，不亚于避暑山庄的“外八庙”的镇江的金山寺。
    我之所以感到惊叹：倒不是仅仅为那新建的慈云庵和极乐寺庙形如舟，状似金山却又别于金山寺的“山包寺”格局，也不是为那红墙黄瓦、飞檐画栋、流金溢银的华丽色彩。虽说，偌大的一个“庙城”，从进门至大雄宝殿以及左右两厢钟鼓楼等近20幢建筑，沿山而建，逐级而上，层层叠高，直至山顶，构成了磅礴、雄伟的非凡气势，确实令人振奋，还有那别具一格的“华藏世界”和价值连城的“玉佛殿”也值得令人玩味和观赏，但在我心中最感惊叹的是在这短短的八、九年中，磨心岭上怎么会出现奇迹，冒出这么个壮观而辉煌的一座“庙城”呢？后来，听了陪同参观的岱山文友的说明，才知在近十年内，除了庵内主持以及普陀妙善、新昌悟道等大和尚的积极谋划、资助外，还得力于一个岱山的退休老工人，“十年风雨、四方募助”而成。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听了令人感动。
    山顶的晨雾渐渐地散了，一轮红日从海天间喷薄而且出。瞬间，万倾碧海，金蛇狂舞，蓬莱仙岛，顿披霞光。山脚下那座海上新城——高亭镇，新楼林立，清晰可见，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此时，我不禁想起清代诗人周庆森的一首诗：
        蓬莱胜 说从前，岛屿波浮半壁天；
        画角旌旗屯宿将，羽觞冠盖会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