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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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的卢
的 卢 随 笔

桌子也能吃吗

    植物有着美丽的生活,一些矮小的花卉用香气和颜色招致蜂蝶以繁殖后代。而溪边高大的柳树传延种族却又以风、以鸟、以水。植物的生殖是它的死亡的准备,没有节育,也没有产科医院。
    我认为热爱植物是寂寞的雅趣。这里的“热爱”是欣赏、领会。
    周瘦鹃有本《花花草草》,我一直无缘拜读,我也喜欢他的这个书名,别有会心,教人牵挂。这个隐于吴中巷陌的长者,对于花草的热爱程度说他已到“玩物丧志”也未尝不可的。实则,所谓的“志”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道理,偏却有人去诗中“言志”一番,就显得“头巾气”太浓,整个嘴脸很不讨人喜欢。何况,一个人寄情山水、隐姓埋名,也是一种“志”。这跟摇旗呐喊、爱跑腿、喜办事、善察颜观色、沽名钓誉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瘦鹃也难逃“文革”之劫。
    我想:一个人老老实实出去找饭吃之余,关起门来种种药、看看书、写写字,充其量只能把一个人的“火药味”冲淡,说他去搞“反革命”大概是不太容易了,不过,说他会破坏革命事业,似乎就把他抬举和过高了。
    荒谬的年代,一些花草依旧是理智、干净、清幽的。只不过梅太红、松太绿,媚俗是媚俗了些,但大众趋之若骛。我不了解所谓红梅、劲松的激情与力,它他出现在那个特定年代的样板戏、电影、及某种无产阶级文学作品里,它他给我的一个概念,我无端认为它们粗糙和平面,缺乏艺术高度。也许是我浅陋。不过我一直认为,生命与呐喊是至高无上的,如果那个年代有人因为饥饿,写出“桌子也能吃吗”这样的句子,我一定会被打动,并流下泪来。 芭蕉气息
    进入酷暑,就想起居在冰雪附近,像那些远古的圣人,在西亚、帕米尔、在雪峰和冰川附近。(热带是不会产生圣人的。我理解了耶稣为何不是一个黑人。)畏热的人一个夏天不知要吐出多少脏话。不高兴的还有皮肤:粘稠、咸涩、紧绷、毫无愉悦感。我什么都干不了,晕眩中人是紊乱的生物钟,渴望一只神秘和手于暗中慢慢调整。
    正午,我喝着白开水、一边聆听一些不肯休息的昆虫鸣叫,闷热难耐,它们的嗓音就都凝固在空气中,但我窥不见。生活在我窗外处于一种不能向前行走、又不能回退的险径,它像文字暧昧。而明亮又没有实质力量的影子,潜伏在散乱的诸多书籍之中,乱糟糟的卧室,有我搬来的书架、写字桌、风扇、电脑、转椅、木床……思想的微尘就无理智地撒落到它们身上,以及阳光、雨水、庭院的芭蕉气息,那种人文味,比一个夏季还要长一些,不仅是它那种宽敞蓬勃、在雨声中让人像置一起铁皮棚下的韵致更有嚣闹中的冷清。

夏日书简

    要在北京度过这漫长的夏天,注定的,逃都逃不脱,你知道我有多么厌烦臭汗淋漓的夏天,浑身是更多的粘汗,衬衫袖子紧紧箍住胳膊,好像两本卷在牛皮纸里,准备寄出去的挂历。
    这又是甘露园之夜。
    傍晚时就想写首诗,落笔很费力,故骑车跑到黄杉木店的柳树林去听蝉,那一片树木里蝉声汹涌,我相信俩人若低低地说话是听不清彼此言语的。柳属阴、阴亦水,故那儿清凉至极。柳树林附近的开阔草坪上是一群踢足球的中学生,全都光着膀子,浑身淌着亮晶的汗珠,阳光气十足,球在他们脚下很听话。
我总是落寞时去那片林子的,有时呆呆地望着落日想家,“怀乡”是一种癖病,会和人类一起一代一代传下去用不着传教似地传下去。嘴里虽说::“心安则是家“。心事却无奈。像寓居美国的陈之藩先生说的:”花搬到美国来,我们看着不顺眼,人搬到美国来,也是不安心!“这也算是自己折磨自己;最糟的是这折磨倒真有点乐趣;说是痛快地恰当。
    在北京除了去编辑部,就是写作,和他们编书,很机械。我不知除了这些还可做些什么?当然,生活是比过去寂寞多了,其实,过去也寂寞,自暴自弃,整日想着要来北京。我是个旅人,在来来往往的两地找寻着一张床摆放的位置。然生活需要技巧,谁也帮不 这个忙。
    这是人们纠缠在一起的时刻,准备筑造夜夜的情爱和欢歌。是的,即使聚会再长,也无法解救我面前的绝望。约定的人始终没有出现,(有时我以为她在另一个世界,关闭了五官和手机,今夜只好与孤独赤裸相对)。
    不管怎么说,你应该替我高兴,我已努力迈出了自己的阴影,而以前的那种生活似乎已与人相隔多年。
快到八月了,去年初到这里,也大致是这样的天气。一年了,你想不到吧。(此文送给马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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